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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的朋友愈走愈歪，我心裡已經難過了好一段時間。

看著曾經信任、親近的人，漸漸變得陌生；看著原本應該被珍惜的粉絲的信任、交托與敬佩，一點一點被消耗、利用，被拿去換取關注與利益，我都好痛苦。

每年都有好幾樁翻車事件，通常我會去看懶人包（有時候則會有起訴書與判決書可以看），因為這些翻車事件都離我很遠。我從沒想過，有一天我會親眼看著一個人自欺、並且在自欺之後，騙取他人的信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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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望的起點通常是被嚇到。

接著質疑自己：是不是我搞錯？應該是無心的吧？我是不是太快用惡意去揣測對方？能用無知解釋的，我都不會往惡意去想。

一段時間後，自問的問題逐漸變成「我怎麼會沒有發現過這個人是歪的？」

再來就是確認這個人沒救了。

關係的結束與失落，都是很傷心的——我終將失去曾經的朋友。分道揚鑣是因為我在漫長的觀察中，確認了這個人正一步一步走向我無法認同、也不願意同行的方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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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格爾說過「The owl of Minerva takes its flight only when the shades of night are gathering.（密涅瓦的貓頭鷹，總要等到黃昏降臨，才展開飛翔。）」。（註）

白天還在生活、混亂、變動時，人是無法看清整個脈絡的；要等到黃昏，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，智慧才有可能升起，我們才有機會去理解自己經驗了什麼。

人們通常是在事件快要過完，甚至過完很久，才終於能看懂。即使有預知能力，知道也不等於經驗，經驗會遠比知道要真實得多、有力量得多。

以為自己很聰明，聰明到可以用知道來取代真正的經驗真實、聰明到不需要花時間去理解他人，最終只會讓人一次又一次選擇對自己最方便、最省力、成本最低的路。

可是沒有無本生意這種事。以為省下的成本，是旁邊的人負擔了；省下自己力氣沒去做的，是其他相關的人幫忙收拾了。

然後還以為別人都是笨蛋，只會花力氣去做吃力不討好、沒人看到的辛苦。

一次又一次選擇拒絕反省、拒絕承認限制、拒絕面對真實，走上的是飲鴆止渴的絕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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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幾乎不曾在社群上抱怨，我也知道就算我寫了這篇，一切都會如常，但我需要透過書寫，直面、整理這份沈重感，請原諒我此刻的任性。

我不在此刻揭露更多，是不想把自己放進互相攻擊的泥沼裡。出淤泥而不染的只有蓮花，陷入網路上的泥巴戰，只會出淤泥而全身均勻塗抹。

我的內在經歷了漫長而複雜的糾結與思辯，時間淘洗出了真相，我內心的真相先變得清晰，接著現實的真相也會被看見。

很多事情只能交給時間。真的要說這段時間的痛苦中，有什麼值得的珍貴收穫，那就是我經歷了無比的糾結，確認了自己想要的價值觀，以及我會更珍惜願意真誠待人、願意反省、願意面對現實、願意尊重倫理的朋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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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：

原文是 „Die Eule der Minerva beginnt erst mit der einbrechenden Dämmerung ihren Flug.“，出處是黑格爾《Grundlinien der Philosophie des Rechts》（通常英譯為 Philosophy of Right）的序言。

密涅瓦是羅馬神話中的智慧女神，所以她的貓頭鷹象徵智慧、反思、哲學。黃昏象徵的是一天快結束了，也就是一個時代、一種制度、一段歷史進程，已經發展到接近完成的時候。

黑格爾想表達的是「哲學並不像預言家那樣能預測未來，而是在一個時代、一個歷史階段已經完全發展成熟，甚至走向凋零（黃昏）時，理性的認識才會像貓頭鷹一樣起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