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 的最後一天

跨年的魔力是——集體意識同步的把從未停止的時間流,認知成像是一年一格的單位。所有的人不約而同的開始回顧、整理、命名這一年,這種「畫格線」感會讓人覺得安定,好像可以因此暫時忘記,時間其實是無盡的連續體。

跨年很有「門」的意味:一腳踩在舊年,一腳踏向新年。然而門最神秘的,從來不是這邊或那邊,而是 in between 的分界狀態。

最具代表性的分界,是死與生——2025 年的進度將要在今晚走完,我相信今年的我們,都完成了一些很有榮耀感、內心很踏實的成就,與此同時,沒達成的目標、又一年時光流逝的恐慌,大概也同時存在吧?

人心很難在沒有句點的狀態下往前走,跨年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句點:也許是把某些事停在這裡,不必、也無法完美解決;也許是承認損失、說再見,也許就是老實承認「我做不到,我放棄,我失敗了」。回顧這一年,我們跟時間、成敗、衰老的關係會浮出來,好的、不好的,都將在今夜暫時的押上一個時間戳——2025,只到今天了。

就在今夜,我們能把一年放下,哪怕只是暫時放下。

我以前想過,「新年新希望」是讓人憶起自己能夠自我更新的集體療癒儀式,「新的一年」則是法力無邊的咒語,講出這四個字來,我們就能對下一年懷抱著期盼與相信。有了這份相信,內在就會湧出生命力——願意修復、願意再出發、願意再開始的生命力。

日曆是文明共同約定的制度,2025 會結束,2026 也會來,但是個體的成就、遺憾與愛,卻不會中斷,我們以記憶為舟,穿梭來回在每一年。記憶是時空之旅的超能力,那麼逝者如果能被記得,是否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活著?

2025 跨進 2026 不過是秒針「答」的一響。時間會過去,但是我希望你的心能走慢一點——in between 讓相反的事物得以同時存在,光榮的失敗的同時存在,跨得過的年和跨不過的心事同時存在,in between 讓你暫時不屬於任何一邊,舊的已經鬆動,新的還沒成形。在 in between 的狀態時,人更敏銳、更容易被觸動,也更容易許願、立誓、哭、醒悟⋯⋯在這個狀態裡多待一下,沒問題的。

明天明年見。

希望你在門裡門外,不那麼輕易說結束,也不那麼瀟灑的再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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