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裡是祖孫三代,左邊依序是 Richard, Mary, Heidi,右邊是我跟 Josephine.

前幾天跟玩鐵人三項的朋友解釋八肢瑜伽的練習方式:

我:「八肢有固定的序列,每次一定從拜日式 A/B 開始,然後第一級第一個動作,一個體式接著一個體式的做下去。動作會漸漸的變難,當我們練習到某個做不到的動作,就停下來,進入結束流程。所以初學者的練習會很短,因為很快就會遇到自己做不出來的體式。

進度到很後面的八肢練習者,就會在體式之外,一併練習到管理能量、保有能量。愈後面的動作愈困難,前面的練習太慢、太費力,消耗掉太多體力,到自己的可能會卡關的動作時,可能會因為太累做不起來。例如第二級動作後半段有一連串的倒立,沒有保留足夠的能量的話,會沒力做最後的序列。」

鐵人友聽完:「⋯⋯你們這就是瑜伽的馬拉松啊!跑馬拉松也是,永遠從 0 km 開始跑啊!每次都跑到 20 公里沒力,下次也不可能從 19 公里開始跑,每次一定都是從零開始,然後慢慢的可以跑完半馬、全馬。」

鐵人友:「而且你們還不像我們有補給站,可以吃補給!」

我:「所以我們都買漂亮的衣服和瑜伽墊,自己補給自己。今天腳掛不到頭後面,哎呀一定是褲子不好,下課去買件新褲子,明天腿就掛得上去了!」

鐵人友:「嚕嚕雷夢的店愈開愈多家,都靠你們貢獻。」

我:「我們的賽道是七千元的瑜伽墊,五年之後分解,又可以買新的。」

 

我沒有長跑過,完全想不到八肢的練習就像是瑜伽墊上的馬拉松,或者應該說,耐力型的運動都是馬拉松——爬 101 大樓的 Honnold 也是,free solo 爬到愈高處,體能消耗也愈多,能順利完成,依賴的也是每一步精密的演練、實踐、能量的管理,而這一切皆來自日常的訓練,以及漫長累積的體質校正。

 

上週六主持 Heidi 老師的 OM 講座,講座中,老師隨口就唱出悠揚繁複的梵唱,信手捻來就是一段瑜伽典籍中的經文。碰巧有一首梵唱我學過,老師唱了開頭,我在心裡接著把整首唱完。

真是奇怪的經驗⋯⋯梵唱不經過我的腦袋,而是不知道從我內在的哪裡(也許就是心裡?),不受我控制的自動流淌出來,我腦中震驚地飄過「我怎麼會知道後面的梵文?!」的念頭,理智卻又明白的告訴我,這確實是我愛過、努力學過的一切。

那一刻我心情很複雜,對瑜伽有著近鄉情怯的羞愧感——我彷彿失去我的練習,卻又沒有真的離開過瑜伽,曾經追求過、練習過的,深植在我的生命中,像植物留在地裡的根,像轉進地下的河。

印度的哲學老師說:「人們讀經典,是為了記得自己是神聖的存在,你要想,經典是神聖的訊息,你讀得懂,表示你也是神聖的。可是人們總是很容易忘記這件事,所以要常常讀經典,提醒自己。」

瑜伽是累積了數千年的靈性智慧傳承,Richard 總是說自己老了,會忘記愈來愈多經文與梵唱,好在有一個經文是最後還能留下來的:

「OM。」

一直到最後,都還會記得 OM。

春分將至,我向我內心的神性致敬,願祂指引我再次走上瑜伽的路,回到瑜伽的懷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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